我的生命中,一半是激情的火焰,一半是温柔的海水。火焰的燃烧照亮我华彩的生命,海水的温柔温暖我心中永远的爱人。
女人一生中需要的三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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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中在一本小说中看到:一个女人,一生至少应该出现这样三个男人。一个是暗恋她的男人;一个是喜欢她并且愿意受她折磨的男人;一个是爱她、她也爱的男人———
一个是远远地瞻仰她的。
那该是一个暗恋她的人,他总是遥遥地关注她,对她的细碎琐事都在意,五年或十年后,当他遇到她,他居然还能若无其事般说出那一年,那个夏天,她穿的那条蓝色小花的裙子,还有阳光下,她年轻的脸上的笑容。
想一想她本来一直觉得每个日子都平淡如水,而却有一个人将她的点点滴滴默默收藏,悄悄酝酿,一直等到那平淡的水变成了酒,而多年之后她才无意间揭开瓶盖闻到那浓郁那芬芳。
一个是用来被她欺负的。
那个被她欺负的对象原本也是骄傲的,但是她以爱情的名义却很轻易地俘虏了他,于是他变成了她的勇敢的卫士和忠诚的仆人。于是他在黑夜里送她回家,在大热天跑去为她买冰淇淋,在舞会上他虎视眈眈害怕连当仆人也有人来争,害怕失去这个卑微的职业。她的微笑对他最重要,她的叹息能让他心如刀割。她的眼神就是他的指南针,而她的心灵就是他要探索的宝藏
第三一是来降伏她的。
她在第一个人面前,是神;在第二个人面前是女王;而在这第三个人面前,她是卑微的女仆。刚开始,她反抗,她挣扎,她不愿被征服被俘虏,她也绝不愿乖乖地就此投降称臣。可是渐渐地就像那小王子驯服骄傲的狐狸一样,她被驯服了,她心甘情愿地被他占领心田,她死心塌地地以他为王。在她的一生中,不管她是多么漂亮,多么才情,多么高贵,如果她的心没被别人以爱情的名义侵占和俘虏过,那她的人生该是多么残缺
对一个女人而言,在她的一生中,最好能遇到这三个男人———如果有人幸运遇到一个这三者集于一身的男人,将成就一个完美的女人
- 作者: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2005年12月29日, 星期四 09:2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心中永远的经典--《东京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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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爱情故事》是我看过的第一部日剧,记得那时纯纯的,没有像现在那么大的反日情绪,也不像现在经历过爱情的沧桑。那个年龄,已经懂得了什么叫爱情,但是仅仅是字面上的定义,对于“爱”这个字后面背负的沉重的责任和失去爱的时候的深深的伤痛根本没有概念。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看着“爱情”这个美女一样,但~当我最终长大成人鼓起勇气把它揭开后,却发觉这并不是一件唯美的东西。
于是《东京爱情故事》作为心目中永远的爱情的象征,就这样被保存了下来。也许已经被尘世的繁杂掩埋到了某一个角落,但在我心里的痕迹却永远清晰无比。

赤名莉香,第一个令我心动的荧幕明星。那时的我还是一个背着书包上学的懵懂少年,身边看到的最多也就是和我一样,扎着蝴蝶结,带着红领巾穿连衣裙的小女孩们。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了成熟女性的美丽。莉香像我的大姐姐一样,穿着职业的套装,穿梭在东京繁忙的街头的人群中,穿梭在她和完治的爱情小河中。此时,忽然觉得很有一种保护的冲动,想象自己今后的“她”也能像赤名莉香那样毫无保留的爱着我,在繁华的街头让我对她大声的说“我爱你,莉香”

后来莉香还是和完治擦肩而过了,她忧郁的眼神让我第一次知道了心碎的滋味。她在每一次的爱情上都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100%投入了进去。觉得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如果博对了,那就是100%的收益,如果博错了就是100%的失败,输的连自己的心也丢了。但是莉香还是可爱的,她会用无限的宽容来接受完治,即使完治的心已经不在她那里了。在她们分手后,她依然说要到完治的故乡嫒园去看看,因为这是完治曾经给她的承诺,虽然现在已经无法实现了,但是她依然带着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感去完治的故乡,去看那个哺育了她心爱的人的地方。
最让我感动的那句话就是莉香在烛光前,看着远方,悠悠的说:“去看看,只是去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的影响,在几年以后的某个时候,我也到了我曾经心爱的女子的故乡,她曾上过的学校,曾逛过的马路。在操场上仿佛听到她以前嬉戏的声音,走廊里,好像闻到了她曾经的发香,坐在教室的课桌,在想,她是不是曾经也像我现在这样坐在这个桌子上沉思呢?

完治,一个清纯又成熟的男子,他是爱着莉香的,同时他也深深的爱着关口里美。一个是像火焰一样激情的女孩,一个是像海水一样温暖的女子,一个是他这个乡下孩子来到大城市后的第一个朋友和爱人,一个是他少年时期心目中的白雪公主。初恋的魅力是永恒的,也许这就是他最终选择了关口里美的原因。
他深沉,感性,体贴,还带着些许孩子气。这样的男人对于几乎所有的女孩都是有杀伤力的吧,当他和莉香在东京寒冷的街头对视的时候,正是这种眼神将莉香那颗火热的心仅仅的锁住了。所以说,男人最能打动女人的是什么,不是金钱和地位或者是浮华的享受,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只要像完治那样,忽然在人群喧嚣的街头大声的对莉香说:“我爱你,莉香”都会被感动的。物质的生活是需要创造的,买一支很好的潜力股,然后慢慢的培养他,让他升值,在他的身上永远刻上自己的烙印,这样永远比找一个已经在性格,情感,事业上定型的男人要强的多。实在到最后,等到老了的时候看看当初忙忙碌碌的老公依然还是在为别人打工的时候,也只能对自己说:“只要他是真心爱我的,穷点又有什么呢。”
完治最经典的造型就是穿着白色的长风衣穿梭在人来人往的东京街头找他的莉香,然后当莉香突然出现的时候微微一笑。所以从那时候我觉得男人就应该穿风衣。稳重且深沉,在自己的爱人冷的时候,可以把它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或者敞开衣襟,把娇小的她紧紧的裹在怀里。

也许莉香当时再多等15分钟也许结局就是三年后, 里美看到莉香和丸子手上的结婚戒指。 但是一切仅仅是也许~~~
当你还没有失去的时候,千万不要说“也许”这2个字!~
- 作者: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2005年12月8日, 星期四 14:2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LOVE DONT COST A THING 转发自YUKI MM的MSN 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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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到84年的MM也会懂得那么多的道理,分享一下~ LOVE DONT COST A THING |
You think you gotta keep me iced 你想让我穿金戴银, You don't 你办不到。 You think I'm gonna spend your cash 你想我会花你的钱, I won't 我不会。 Even if you were broke 即使你破产了, My love don't cost a thing 我的爱也无需花一文。 Think I wanna drive your Benz 你想我会开你的奔驰, I don't 我不会。 If I wanna floss I got my own 如果我想打扮我花自己的。 Even if you were broke 即使你破产了, My love don't cost a thing 我的爱也无需花一文。 When you rolled up in the Escalade 当你乘着滚梯上来, Saw that truck you gave to the valet 看见你把行李交给男仆。 Knew that it was game when you looked at me 当你看着我时,我知道游戏开始了。 Pulling up your sleeve so I could see the Rolley bling 你卷起袖子让我看到你的名表。
Saw you later in the corner booth 后来在街角的咖啡座碰见你, Raising up a toast so I would notice you 你举起酒杯好让我注意你, But your heart's a mess 但是你心乱如麻, Think you outta know 我想你应该知道, Doesn't matter if you're balling out of control 我不会在意你是否情难自控。 All that matters is 重要的是, That you treat me right 你要好好对我。 Give me all the things I need 给我一切我需要的, That money can't buy yeah 金钱买不到的东西。 When I took a chance 我怀着侥幸心理, Thought you'd understand 以为你会明白, Baby credit cards aren't romance 信用卡不代表浪漫。 So you're tryna buy what's already yours 你只是在买已经属于你的东西, What I need from is not available in stores 而我需要的在商店里买不到。 Seen a side of you that I really feel 我看到你真正的一面, Doing way too much, never keep it real 办事太形式化,从不真诚。 |
- 作者: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2005年12月7日, 星期三 15:30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红杏出墙不被发现九大绝招 (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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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2005年12月7日, 星期三 14:0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一场叫“艾利”的台风,送给我曾经的初恋女友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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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叫“艾利”的台风
一、分手的结局和莫名的相遇
初秋的季节,烦躁的秋老虎在整个城市闲逛,随口喷射着夏季最后的闷热。8月似乎是一个分手的时节,爱的火花随夏日高温的衰退一同走向没落。等待在万物肃杀的秋天消亡。
四年之前,在夏日最后的火焰中,我和某女孩的爱情走到了终点,在狂热的高温中的爱恋逐渐降温,降温,接着是台风来袭,缕缕的秋风吹拂她白色衣衫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一个故事:曾经有一对恋人,男孩有一块名贵的怀表,但是因为岁月的磨砺已经失去了表链,女骇有一头金色的如金丝织造的锦缎一样的秀发,但是没有合适的梳子来呵护它们。终于在一年的圣诞节,两人相约为对方买一样梦寐以求的礼物,男孩当了自己珍贵的怀表为女孩买了一把漂亮的梳子,女孩剪下了自己秀丽的长发换得了一根精美的表链。我看着她的脸,说:“我知道这个故事,他们的爱情是多么的美好啊!”她看着我说:“不,你错了,其实这个故事的结局双方都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换取了对另一方说来已经失去意义的东西,他们两个都是失败者。”然后我们的爱情和夏天一同落幕了。
这个女孩叫艾利,我叫她小艾。
小艾出现在一场暴风雨之后的清晨,灿烂的阳光混合着泥土清新的味道弥漫在那个早晨。星相书上说那天金牛座的人不宜出行,一向不信星座加上那天无比清新的空气的挑逗决定在那天用实际的行动证明这个世界是物质的而非意识形态的。于是,穿上运动装,让我那饱经香烟熏烤的肺好好的呼吸一下负离子。
学校的跑道上的水还没有完全干,湿湿的在我的跑鞋下面咯吱咯吱响,像是在和我的步点演奏HIP-HOP,正当我无限的感慨和喜悦的时候忽然脚下被某样东西绊了一下,“SHIT!”我模仿着美音重重的骂了一句,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串钥匙。因为某个没智商的人一时疏忽遗漏的钥匙差点让我在这么美好的早晨摔了一跤!其结果很有可能是膝盖或者是手臂着地,最轻的结果是我一个星期不能打篮球,如果重的话有可能我剩下的人生可能会永远和篮球说88!~~~我越想越气,无名夜火在我胸中迅速燃烧,其蔓延程度连119也无能为力,我拿着钥匙的某一只手上的肌肉在怒火的催促下开始膨胀,然后它缓缓的举起,在将要爆发的一刹那,它突然停止了。这一举动多年以来一直让我迷惑不解,因为当时挂在钥匙圈上的一张照片在对我微笑,可能是百万分之几秒吧,手臂立即停止了运动,我从那以后终于相信了人的运动是由神经来控制的,也就是说当时我看到小艾的照片而我大脑还来不及做出反映时我的手臂已经停止了。
当时的小艾清新可人,笑着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表情,可能是静电的关系吧,当时我的手指感觉麻了一下。就这样,在这个清晨,我呆呆的在跑道上默默的站着,心中带着期望想着小学的时候老师讲的“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的故事以及应该做一个拾金不昧的乖孩子的谆谆教诲一直站到了上早自习,当上课开始室友来叫我的时候我又以今天金牛座人不宜出行为由叫他代我向老师请假。当时我忘了叫他跟老师说我病了,结果这个秀逗的家伙竟然直接在上课的时候跟老师请假说:“某某某同学今天因为星相书上说不宜出行怕危及人生安全而请一天病假”当时全班连那个年老的教授一起笑到抽筋。最后的结果是我在班会上念了长达3000字的忏悔书,教授由于笑得太厉害而闪了腰住院治疗一个月,帮我请假的那个250因为内疚帮我泡了一个月的开水。
事情就这么荒唐的结束了,小艾的钥匙圈从此躺在我抽屉的最隐蔽的角落,在深夜抽烟的时候小艾的脸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格外妩媚。从那以后开始的一段时间我和她的照片开始了柏拉图式的爱情。在黑夜寂静的掩护下我在心中和小艾对话,她始终倾听着那些缠绵情话,依然是微笑着看着我,我从来没有主动去寻找过小艾,虽然我知道做人应该努力去争取,但是一切随缘的想法却始终妨碍着我的行动。我想,还是让这份美丽的感情藏在我的心中吧。
我和小艾的神交仅仅持续了2个月,在那年夏天的第一场高温时我和250同学趴在寝室的狭小的窗台上拿着军用望远镜浏览着窗下走着的女性同学们,当时许多女生已经穿起了短裙和吊带衫,当我们津津有味的在品评的时候250幽幽的谈了一口气说:“咱兄弟看了一年多始终还是这些,每天被视觉疲劳所困惑。唉,难道我的青春年华就要真的虚度在这些青春亮丽但是没有一个是属于你的MM身上吗?你说呢”他转过如月球一般的麻脸询问我的意见时我已经像一道闪电一样冲出了寝室,250愕然的惊叫:“你咋了?”我随口回了一句:“俺内急!”“带纸没?~~~”此时我已经从3楼冲到了楼下。
我看到了小艾,当她的身影从望远镜的2个镜片滑过我视线的时候那个在照片上和我已经“恋爱”了2个月的女孩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神经反映再次支配了我的身体,当我的大脑还来不及做出指挥的时候身体已经发动了全部的肌肉以至于冲到她身边的时候来不及刹车一下子把她手中的热水瓶撞到了地上。
“你眼乌子瞎掉啦!”
在小艾身边一个嘴唇宽厚酷似鸭嘴龙的女孩叉着腰盛气凌人的指着我,样子像极了鲁迅小说中的杨二嫂
“~~~~~~~~~~~”我无语,大脑已经空白,唯一的反映仅仅是注视着小艾,她涨红着脸颊蹲下身扶起倒在地上的热水瓶,
“算了算了”
小艾低柔的仿佛是天使口中发出的天籁,一直以来我以为好看的MM的声音是不会好听的,而而声音好听的MM必定是~~~恐龙!
我当时觉得时间好像凝固了,身体和嘴唇都被冰块封住了,我的大脑里面正在运行着至少有1000种的对白,其中有500种以上是我多年应对MM而总结出的经典中的经典,就算不能让她当场晕倒或是泪流满面也可以开怀一笑,诸位情场经验的看官都知道追MM的第一步就是让她笑。选择太多了有时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在我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小艾已经踏着嫦娥一般的步伐,悠悠的叹着一口气隐没在了茫茫恐龙帅哥群中,留下我人独自惆怅,直到鸭嘴龙咧出满口的龅牙对我做了一个无比恐怖的鬼脸之后我才如梦初醒迈着像灌过铅的双腿回了寝室。
250在寝室见到我满脸惊讶的问:“我见你没带纸就到厕所找你,可是没想到找遍了所有的坑都没看到,你上哪里去了?”
“3楼的厕所都蹲满了,我上4楼蹲的。”我没好气的回答。
“哦,难怪我没看到你”250说到,“那你没纸怎么擦的??”
在那是我做了一个令我在今后的日子中无比兴奋又无比后悔的决定,我知道小艾就在我眼前,并且我已经在我心中“爱”了他2个月,上天安排我在寂寥的校园中,在茫茫的人海中和她相见而且有幸打翻她的热水瓶,我不能辜负老天对我的一番厚爱和好意。我决定——追到小艾,哪怕是天涯海角甚至是外星球我也要让她能在我生命中的2万多天里陪伴我些时候。
在第二天的晚上,我不到5点就拉着250去吃晚饭,好说歹说最终以我请他吃饭的代价绑了他陪我,我实在不是心慌,只是因为在小艾身旁的那个鸭嘴龙实在可怕,我希望250能和她有一较高下的机会,并且能牵制敌人的部分火力。
入的饭堂,此时还不是吃饭的高峰,我拣了一个不显眼但是能清楚的看见门口经过的人的位置和250坐下。
从5点一直等到了将近6点,从食堂寥寥无几的人到人满为患到再次寥寥无几,终于在250无数次的抱怨声中小艾拿着饭盆款款的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她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洗过澡,在老远我就能从饭菜的油泥的味道中闻到她身上清新的味道,一如我拣到小艾照片的那个早晨空气中的味道。后面照例跟着鸭嘴龙,当她们靠近买饭的窗口峨峨时候我低声对快要睡着的250说了一声:“action!”然后慢慢的走到了她们身后,就在小艾买好饭转身的一刹那,一个无比阳光灿烂且天真无邪的笑容(当然是我的)横在了她面前。
“好巧啊,你也来吃饭”
“废话!不来吃饭难道是来睡觉的?”
“哦,我刚刚在这里睡过一觉”250在旁边缓缓的说了一句把鸭嘴龙的话给噎了回去。
“不介意的话一起坐吧?”我对小艾说
小艾没有说话,环顾着四周一片狼藉的桌子和先前我和250坐的唯一一张干净的桌子点点头说:“哦,好吧”
“你喜欢吃什么菜啊?”
“艾利最近身体不好只能吃清淡的”鸭嘴龙在一边插嘴
“是吗?哪里不舒服了?”我关切的问
“没什么,前几天台风来的时候着凉了”
小艾低垂的眼睛,让人想起《红楼梦》里面黛玉默默低垂眼帘,朱唇微启的样子。柔弱的语调中却又有着一丝刚毅。她的眼睛很透彻,让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眼波流动”想荷花上的露珠在玉润的碧玉上流转。身边食堂中嘈杂的声音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与我们无关的背景声,身边另外2个人的刮躁以及食堂中的油腻的感觉好像一下子离我们远去。大概像是电影中的蒙太奇手法,我注视着她那双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口中原本就很难以下咽的饭菜更如同嚼蜡。
至今一直想不起来当时这顿饭是怎么吃完的,只记得她当时的眼睛里面有一种东西在流动,仅仅能感觉到的是一种情绪,一种哀思,这种思绪是多么的强烈和无奈,和照片上的人简直畔若两人。
吃完之后,正好“顺道”送小艾回家,她默默的走在我的旁边,什么话也没有说。
在她的寝室门口,我掏出了那串属于她的钥匙,“我想这是你掉的吧,我2个月前在操场上拣到的上面有你的照片”
“哦,是我的,谢谢~~~”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中那些明亮的液体让我感觉那好像是从天上掉落凡尘的一颗星星,没有钻石那样夺目的光辉但是却有比水晶更深的纯粹。
回到寝室之后,我呆呆的躺在床上,看着床上挂蚊帐的钩子,那里原本挂着一个我心仪但是却无法触及到的女孩如今女孩的照片已经回到了属于她的人那里而在我床头的一角却只剩下一片空荡荡。也许一切预示着我的心里面将永远留下一片空白。
二、五年后,我和小艾,无间道真人版
大学毕业,感觉自己能做一个社会的“精英”,于是努力的周旋于社会的名利场中,做为一个外企的中层干部,穿梭于上级与下级的笑脸和冷脸当中。就像某人说的某句名言,向上看全是屁股,向下看全是笑脸。于是把别人对着我的屁股当作是鼓励,把别人给我的笑脸当作是对我的嘉奖。在各种人脉中像一条小丑鱼一样上窜下跳,名片本和钱包逐步成正比例增长。年前贷款买下了一套中外环之间的房子,上星期刚刚买的心爱的蓝色马6正躺在楼下的车位上。
很多在大学时候养成的爱好依然藏在我的心里,比如喜欢摇滚,喜欢写作,爱打CS只不过这个爱好逐步Upgrade成为对枪械的爱好。我喜欢收集各种枪械的模型,从几块钱的手拉的塑料枪到几千块的仿真枪(千万别给JC看到啊)最近刚刚收了一把仿“托卡列夫”手枪,发射6毫米BB蛋,全金属枪身,木制握把打起来的声音震耳和真枪无二。
那天已经挺晚了,秋天的雨总是带着很浓的凉意,稍有不慎就会侵入人的肌肤,在干燥的环境中皮肤对寒冷的感觉尤其敏感。我关掉了嘈杂的音乐,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秋虫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光尽情歌唱。宁静。
忽然之间手机就在这时炸开了,由于开着振动的关系,还在桌子上不停的移动像是急着催促我快点接一样。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犹豫的按下了“接听”键
“是你吗?”
我感觉空气里面响了一声“轰”的声音
是小艾
脑中闪过5秒的空白和5年前的一些事情
“我在中山公园那里的一个茶坊里面,恩~~”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而且略带着哭腔,还有一直的那股坚定很倔强
“不急,慢慢说,你出什么事情了?”我下意识已经知道肯定是出事情了
“我,我男朋友出了点事情,现在我们在一个茶坊里面我出不去,我有点怕,你能过来吗”
“好,你等我,千万不要急,我10分钟赶到,一切有我,放心”
马6以140码的速度穿越在凌晨无人的街道,像一道蓝色的闪电。
那个茶坊我去过,按照粤语的讲法是个“大档”也就是表面上是茶坊其实是暗中从事赌博活动的场所,一般有比较硬的后台,由政府官员或者司法机关的相关从业人员做为其保护伞。所以安全既隐蔽,实在是打牌娱乐之优良场所。
凌晨的时候,那里已经关门没有往日的热闹。门紧紧的锁着,里面闪出几盏昏黄的灯光,依稀能看出关闭的玻璃门后面站着两三个人。
我走到了门口,玻璃门打开了一条缝,里面一个人探出脑袋用带着港腔的口音说:“今天关门了”
我说:“睇怩大佬”(找你大哥)
那个人后退了一步,把门开了大些让我走进去。
里面有大约七、八个人,有二个坐在一张沙发上,其余的分散站在此二人身边,对面另外有一张沙发,有一个男的跪在地上,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头在“咚咚”地撞着前面的一个玻璃茶几,衬衫已经被撕破,名牌的领带歪在了一边。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就是小艾。
我又见到了小艾,隔了五年。
她的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很大的改变,消瘦的脸颊,几丝刘海垂在额头,还是那种长直发,只是原来的马尾辫变成了时尚的卷发。她紧紧的咬着嘴唇,手里攥着手机,当门开的时候一阵风吹了进来,撩起了她的发梢,看起来有点瑟瑟发抖。脸上略施了一点淡妆,看起来更加成熟妩媚。
看到我进来,小艾抬起头望着我,她的眼神,比门外的秋风更加萧瑟。
“你是他们的朋友?”坐在沙发上的一个戴眼镜的男子问我
“我是那个女人的朋友,其他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但是那个女人的事情我肯定管”
“我靠!青皮啊!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你们是什么人我没兴趣,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我也没兴趣管,但是那个女人的事情我肯定管”
那个男人直视着我的眼睛,很冷,像一把刀。
我直视着那个男人的眼睛,很冷,像一颗子弹。
“他妈的你感这样对老大说话找死啊!”
站在那个男人身后的一个男子一阵风一样的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衣领。
拳头,攥的很紧,能听到骨节爆裂的“格格”声,手臂很肘部向后伸展,积蓄的力量即将在瞬间爆发。
“阿宝~~~”
坐在沙发上的另外一个男人发出了一个低沉的音节,显然“阿宝”就是站在我面前的那个人的名字。
一阵风,拳头的风,扫过我的脸。
一个骨节粗壮的拳头停在离我鼻尖四分之三公分的地方。
那个粗壮坚硬的拳头在我的注视下慢慢移开,我想,它肯定打断过不少人的鼻梁骨。
“小朋友,这里的事情不关你的事,这个男人欠我们一笔钱,我们是高利贷。本来这种事情是和女人没关系的,而且我大佬C做事一向不喜欢为难女人。但是现在这个男人还不出钱,他说要去借,我们在上海已经找了几个月了,他要是骗我们去借钱实际上跑路~~~~所以,旁边那个是他的女人,我们必须有点保证,你应该知道的。”
沉默~~~
“没必要为了别人的女人把事情揽上身吧,没意思的。他今天必须还钱,而且在他还钱之前我们必须扣这个女人。”
“你们就不怕我报警?”我说
“哈哈!报警,你以为条子来了会解决问题吗?阿宝,把电话给他,我看看今天晚上哪个条子会进来。”
那个叫“阿宝”的男人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在上面按了“110”三个号码,转到我的方向对着我,我只要按下“通话”键就会接到某个警察局或派出所里面。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我相信在我眼前的这个大佬的实力,能在这样一个“大档”里面“开会”本来就是一件一般的大佬办不到的事情。
再沉默~~~
小艾低垂着头,她身边的男人停止了刚刚的那些动作,半坐在地上,双眼直瞪瞪的看着我,也许我是他今晚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大佬走到我跟前
“还不滚蛋!”
从他眼中射出的是火,地狱的烈焰
“让我带这个女人走”
“找死!”
一声暴雷一样的喝叱
“我带这个女人走,这不关她的事”
我的声音像水银一样,沉重,缓慢
“你找死!”
说着“嚯”的一声从内袋中掏出一个乌黑的管状物体
是手枪
前苏联制造“托卡列夫”手枪
6条左旋膛线
发射9mm铅心弹,弹夹容量12发
准星,照门与我的眉心,三点一线
汗,像一个个小蚂蚁在我的后背和额头慢慢的爬着,弄的我痒痒的。丝毫没有深秋的凉意反而像置身仲夏的火热。
“朋友,你保险没开吧”
大佬的眉头动了一下
“小子,你有种”
“大佬,也许你在这里很有实力,我想要是今天我被你的枪在这里打死的话我想你能有办法把这件事情摆平,但是你应该会花掉满多时间和力气,出来混,求财不求气,给大家一个台阶都留点面子,否则我想就算摆平了的话出的钱至少不会比那个男人欠你的要少。”
“好,有种,带这个女人马上滚”
我大踏步走到小艾的面前,抓起她的手,她的手很冷。
“小艾!~~小艾!~~~”
小艾身边的男人,她的男人,发出比猪叫更难听的声音,小艾的眼神是坚定的,一如我们分手的那个夜晚,硬的像钢,冷的像冰。
马6的发动机在轰鸣,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发出沉闷“呜呜”的声音,小艾坐在我旁边,手撑着头,几锊头发从指间滑落。
“去哪儿?”我问
“去我们以前的学校吧,我不想回去。”
夜色,月光下,白天繁华的校园隐没在一层银色的月光中,仿佛盖了一层灰白色的薄纱,以前的那条青石板路上发出两个人缓慢的脚步声。
依旧是那条青石板路,岁月的流逝并没有将它磨出多少印记,我们在一条很大的石缝前同时跨了一大步。我们抬起头,互相注视着,知道彼此的记忆回到了5年前的某一个晚上。这条石缝是我们的开始的地方。如今又回到了这里,一样的深秋的天气,一样的秋风,一样的石板路,一样的人。
毕竟,人的心没有像这青石板一样耐磨,当年的那个留着长发的不羁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在职场左右逢源的青年白领。长发已经剪成了精干的寸头,年少时的轻狂已经被少年埋藏到了很深的地方。眼睛在笑的时候已经略微发现了一点很细的皱纹,从前身上的牛仔裤T恤衫已经变成了西装西裤,往日带在脖子上的粗大金属项链变成了丝质的BOSS领带,肩膀上的书包早就成了手中细腻的黑色皮质公文包。
一样有人唱我们当年唱过的情歌,一样有少年的情侣走在这天学校边上的青石板路上去吃饭,打水,自修。
那天晚上的风很冷,冷得刺骨。
我们踱步在这条路上,脚步声敲打着我们的回忆。
三、初缠恋后
那次饭后,我想渐渐的去读懂小艾的心。那似乎是封闭的,有一道无形的门守在最深的地方,门上有锁,但是我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小艾是英语系的,对英美欧洲国家有着从不掩饰的向往,但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一直只能守在上海某个现存不少的石库门的房子的某个亭子间里面。我觉得她就像秀兰·邓波尔演的那个“小公主”像一个因为疏忽而降生凡间的天使。美丽,善良,清纯,从不掩饰对物质的向往,她是应该得到那些的,我想。
像所有青涩的纯真的校园恋情一样,我们一直保持着距离在校园中漫步。没有任何约定,我们一起吃饭,帮她打水,一起晚自习。周末照例一起到地铁站,然后送她上地铁的列车而我却坐上驶往另外一个方向的列车。
在沉闷的校园生活中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调剂就是打牌,以前只会打争上游的小艾在我的调教下渐渐的对80分,中怪,斗地主等主流扑克技巧渐渐掌握,而且有青出于蓝的趋势。于是在课余那些没课上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可做的无聊的时光,我,小艾,250,和小艾身边的鸭嘴龙就成了雷打不动的牌搭子。四个人经常凑在一个,每人买一大杯珍珠奶茶,坐在学校小卖部的茶座里面消磨一下午。有时候会抱着我那把吉他弹些破曲烂调给小艾听,有些弹的还行,其他的就纯粹是在“捣浆糊”。可是小艾从来不说什么,不管难听好听只是这么默默的听着,她最喜欢的就是那首《爱的罗曼丝》我弹的时候她会安静的像一个小兔子一样的听着,眼睛闪着更加明亮涟漪。我想,就算把达·分奇克隆出来也无法画下那么美丽的图画。在弹吉他给小艾听的时候总是我醉了。
那时我很喜欢打篮球,我人不高但是总喜欢强突内线。我们学校颇有几个身高马大且身强力壮更勇猛无比的猛男,虽然我的块也不小,但相比之下总是有点相形见绌。因此被N个手盖帽或者打手是常有的事,有人劝我改打外线,做射手型球员更有发展前途。但是每次我总把我自己和NBA的艾佛森做比较,将成长为中国的艾佛森做为自己的目标和动力,所以经常是满身的伤痕(爪痕)。
小艾似乎不怎么喜欢运动型的男生,每次我带着满身的臭汗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总会皱着眉头,这也让我从此养成了打完球之后洗澡的好习惯。不过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她指着我的额头娇嗔的叫我“小臭人”。
在我生日的那天小艾送了我一副耐克的护腕,正卡的!当时对于我们这样的学生来说简直是高级的奢侈品,我感动的五体投地,就差眼泪水和鼻涕水奔腾而下了。小艾悠悠的跟我说:每次看到你打篮球总是往那么一大堆模子比我还大的人群中间撞真的很担心我会出点什么事情,而我又没有办法保护你,希望它能代替我保护你不受伤害。从此以后,我每次打篮球的时候总是戴着这护腕,就像小艾在我身边一样,同时为球技方面也从“艾佛森”向“雷·艾伦”方向发展,积极展开中远投兼或突破内线,因为我想如果我受伤的话小艾会伤心的,我想让她永远快乐,这在是我在第一天拣到她的照片的时候就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学校的后面有一条青石板路,上面种着些紫藤花。每到夏季会开出微小的,淡淡的花朵。这是一条可以通往图书馆,食堂以及水房的捷径。其幽静偏僻的位置和宁静恬淡的氛围成为这个校园种情侣们饭后散步,课余小憩之必选场所。在那里,空气里面都是情侣的味道,草丛中都是爱情的芬芳。青石板默默几十年承受着每对在男女和他们爱情的力量,情人们的脚将青石板的棱角磨成圆滑,他们爱情的重量在青石板上压出了一条条或大或小的石缝。学校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说法,只要是在这条青石路上走的男女就是彼此承认对方是自己的情人。所以当有一天我看到250和鸭嘴龙走在这条青石路上的时候笑的差点闭过气,当场口吐白沫250还以为我得了急性羊角风,差点就要脱下他那双整个男生寝室都闻得到味道得伟大得鞋子塞到我嘴里。
我和小艾有时也会走在这条路上,我们始终保持10公分的距离,有时我会帮他拿书或者热水瓶,但是彼此的手或身体任何的部位不会和对方有接触。小艾应该是在回避什么,而我也因为这种无形的拒绝不敢造次。
真的很感谢那块青石板
那天,我们走在这条石板路上,我们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了,哪个地方有突起,哪个地方有裂缝简直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但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小艾就在那个我们再熟悉不过的石缝前“失足”了。
当时我在他身边,我们在聊着些什么,已经记不得了,反正是我眼角的余光看到小艾的脚在这石缝中绊了一下,接着身体就因为失去平衡有摔倒的趋势。毕竟那么多年篮球不是白练的,我一个侧步,跨到小艾跟前,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顺势把她揽在了怀里。
小艾惊恐的看着我,眼眸闪烁着慌张,不知是因为差点失足摔倒还是我紧紧的搂着她的关系脸上泛起了晚霞一样的一抹红。我离她,我爱的女子是那么的近,她的呼吸轻轻的吹拂在我脸上像花丛中带着香气的晨风,她的心“呯呯”的跳着,像个小兔子在她怀里乱撞。
“你~~~~”
她的唇仅仅发出了这个音节,然后就被我的嘴唇淹没~~~~~~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是小艾的眼泪。我惊讶和懊恼于我的冲动,连忙放开搂着小艾的手惊恐的看着她。嘴唇蠕动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小艾把她的手温柔地贴在我的心口上,我想不起当时我的心脏是不是还在跳动,她好像很认真的在感觉我的心跳一样,过了一会儿把头靠在我的胸口,我紧紧的抱着小艾,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们分开,我想。
紫藤花在一阵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青石板在夕阳下格外的发亮,他们一定在为又见证了一断爱情在高兴。
四、小艾
我叫小艾,因为我妈妈姓李所以爸爸给我起名叫艾莉。80年代的一个寒冷的冬天我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带着朦胧,期待和彷徨,一直生活在这个城市东北区的一栋石库门房子里面。我的房间是所谓的老虎窗,房间是三角形的,因为这里是整个房子的顶端,所以我天生对三角形的东西有着不一样的好感。
虽然我生在冬天但是我最喜欢的季节确是夏季,那时整个石库门是不一样的风景。狭窄的空间丝毫没有增加夏天的局促不安,反倒把已经热的无奈的男女都纷纷的赶了出来。夏天的晚上几乎弄堂里面所有的人都挤在了穿堂风最凉爽的那条弄堂里面。我的老虎窗正好能看到这条弄堂。我可以趴在老虎窗上,一边吃着奶奶给我炖的绿豆百合汤或者是乌梅汤一边看着弄堂里面纳凉的人们。小孩子们大多数赤膊着上身在弄堂里面嬉戏,男人们或者三五个在路灯下漫无目的的打牌聊天抽烟。老人则大多数搬把躺椅,摇着硕大的蒲扇,或开着收音机听着京剧、越剧、黄梅戏,或者有的干脆半闭着眼睛小憩。竹子的躺椅“吱吱”的摇着上面的颜色早就和他们的主人一起褪去发出黄褐的颜色,老人们大都舍不得丢弃,总是说越老的躺椅越是凉快。
夏天的风是比任何的时候都暇逸的,开着老虎窗,感受着丝丝的凉风带来的小孩子的嬉闹声,收音机里的广播声,男女们拉家常的声音,这一刻,坐在窗边的我仿佛自己是一个光临人间的小天使一样,舒畅。
晚风吹拂着,渐渐的我已经从那个扎着羊角小辫的女孩成为了一个即将跨入大学的学生,家家户户大多数都装上了空调。除了老人和电表不胜负荷断电的日子在弄堂里面乘风凉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今年的夏天有点特别,这片里弄面临拆迁。在以往宁静祥和的弄堂里面似乎人人都在忙碌着什么。拆迁自然是第一等的大事,每家户口上有多少人,按人头算面积合算还是按照人头货币分房合算成了每天大家交流的话题。我家的餐桌上也越来越多的在讨论,妈妈说按照人头分好,可以多出2平方的面积,爸爸却说货币分房合算,这样可以多出1万多块钱,2平方的面积人住在里面感觉不出什么的,可是1万多块钱却可以省下来供我们小艾读大学,或者做以后的嫁妆,爸爸说完放下筷子摸着我的头。我默然。奶奶在一旁叹气,说起爷爷当年是怎么从宁波老家带着她一路跑到了上海,然后怎么样两个人省吃俭用趁着黄金跌价的时候狠狠心买了一根小黄鱼然后用这根小黄鱼买下了今天的房子,没想到今天要拆了,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啊!~~~说着奶奶放下碗筷抹着眼角走近了她的后客堂,在爷爷的遗像前点上清香。
“我本来是想老死在这栋房子里面的,没想到现在要拆了,你叫我怎么对的起你爸啊”奶奶坐在床上抽泣着。
“妈,这房子那么老了早点晚点总归要拆的啊,现在政府要造轻轨,我们一家正好能搬出去,你想想,到时候阿拉能搬到新式公房,有卫生间,不用你每天起来倒马桶,还有汰浴间,就算是天热的时候每天想啥辰光汰浴就啥辰光汰浴,伐要太好哦。”爸爸走进房间劝着奶奶。
“就是讲呀,新公房阿拉好分到三室一厅,到时候妈你住朝南的,冬暖夏凉阳光又好,最适合妈你了,还有阳台,到辰光妈你在上面养养花啊什么的,老好的。而且阿拉小艾还能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再也不用住老虎窗,冬天冷夏天热的。”妈妈也在一旁安慰。
奶奶看着我,再也不说什么了,只是不停的用一根手绢抹着眼角。
我独自默默的跑到属于我自己的老虎窗,看着窗外,大家三个一堆几个一群聚集在一起说着什么,弄堂没有了往日的宁静祥和,似乎只多了一些忙碌。
接下去的几个月忙碌中却多了很多纷乱,有的人先搬走了,同样的条件却比别人多分到了十几平方的房子,一些人看不过去,纷纷猜测是通了关系,于是便和动迁组的人吵了起来。28号和26号在动迁组测算面积的时候发生了矛盾,原本在两家中间的一块一平方米的公用面积因为两家一起搭了一个灶头间于是在归属上发生了问题,几十年的老邻居,两家的叔叔都是以前在弄堂里面长大的“赤膊”兄弟此时却为了将来在自己新房里面多一平方的面积或者多几千块钱而吵的不可开交。妈妈似乎这几天对于动迁又有了新的主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说晚点搬可以和动迁组谈条件,能多分到点面积或者多拿点钱,于是原本已经大包封起来的一些东西又开始拿了出来,而奶奶,老人家总是希望稳定的,于是絮絮叨叨的在说隔壁34号王阿姨的儿子是和动迁组认识的,这次是市政动迁,钉子户是会被强拆的。爸爸就这样夹在一家不同两个人的中间,已经戒断了好几年的香烟又开始悠悠的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我只能选择逃避,暑假的时间,我尽量往图书馆,百货商店跑,在无数的书和满目的衣服中间打发空闲的时间。比任何时候的暑假都期盼着开学,新的环境新的学校,而且大学中的住宿生活会让我逃离这些在逃亡中的人们。
在期待中度日是真正的度日如年,夏天的太阳似乎永远永远不落山一样,不知疲倦的挂在天空中。一天在襄阳路一不小心多买了几件衣服,沉重的袋子拎在手上我只能延着淮海路艰难的走着去乘公交车。
Joe就在这时适时的出现了
炎热的天气,沉重的购物袋,有空调的房车是很难拒绝的。Joe 用他生硬的汉语说:“
Hi,小姐,我能送你一段吗?”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打开了车门。
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Joe转过头对我说:“你想去哪里?”
我说了一个离我家比较近的地放。这时我才看清楚Joe,深蓝色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很深邃的样子,而且略带忧郁,金黄色的头发有点微卷很随意的分开着,鼻梁高高的,使整个脸看上去更加英俊,不否认,Joe是一个美男子。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想,Joe其实可以带我远离这个纷扰的世界。
Joe伴随我一起渡过了这个夏天。
我们徜徉在夕阳下漫长的车河中,看着马路上的车和人在下班的高峰忙忙碌碌的回到属于自己的家里。我们在哈根达斯里面,看着各种颜色的冰激凌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融化成各种各样粘粘的液体。在茂名路的酒吧,把各式的鸡尾酒混在一起,变成各种各样好看或者奇怪的颜色。他在午夜十二点吻我,海关大钟的声音在我的初吻钟敲了十二下。他开着车,我们几乎逛遍了上海的每个角落,他指着外滩的一幢搂说曾经他的祖父在上海开过银行,就在这幢大搂里面,我带他穿梭在城市的各种小巷里,跟他说我出生到现在一直生活的环境,忙碌的邻居,悠闲的老人,夏天大家在弄堂乘风凉的情景。每次说到这里Joe 总是露出无比向往的眼神,他很想到那天属于我的弄堂,在我趴着的阳台上看我看过的风景,在我坐过的窗台上喝我奶奶做的绿豆百合汤。当我说那里马上就要拆迁的时候跟Joe解释了半天,他的汉语只是能听得懂一般的对话,对于像货币分房这样的概念始终是理解不了,我的英文也仅限于高中时候学的单词,甚至chopstick(筷子)还是Joe教我的,真的不懂为什么当时高中里的老师不教我们些更实用的英文对话而教我们那么多难懂的语法呢。Joe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这么有历史风情和人文风情的建筑群要拆掉呢,他用带牛津口音的汉语跟我说至今在泰晤士河的两边还一直保留了18世纪的建筑,而且政府每年都会花钱去整修和保养这些房子,并且周边的建筑也不能超出周围房子的建筑风格。
Joe很爱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爱是不需要理由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过中文版的《大话西游》不过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那么的认真,蓝色的眼睛比以往更加清澈,清的像一片宁静的湖水。于是我吻了他,“I love you too”我说。
后来我问Joe为什么那天叫我搭他的车而不是别的女孩,Joe很认真的说他看到我第一眼就觉得我是一个从天上下凡的天使,“你知道吗”,Joe说,“当时我真的有一种触电的感觉”说着他很夸张的身子抖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
他很认真的告诉我他要带他最心爱的人回自己的家乡,在英格兰的草原上骑马,和他爷爷一起晚餐听他爷爷讲以前在上海的往事,当大本钟敲响十二下的午夜,我们在那里拥吻就像我在外滩海关大钟下午夜十二点的吻一样,悠然的坐游艇漫游在泰晤士河上,那里的真的很像外滩,Joe说。
我在他的叙述中幻想着,想象自己像斯佳丽一样和Joe坐着马车在麦地里奔驰,不知道泰晤士河边是不是真的很像外滩,也许我会去看看,我想这个人会是Joe。
随着我们快乐的日子,Joe在中国的任期也慢慢的快满了,Joe很认真的眨着蓝色的眼睛跟我说“小艾,相信我,我肯定回来,我们有太多的约定,我一定回来,相信我。”
“我相信,我会永远等你Joe”
我们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面忘情的吻着,他的金黄色柔软的头发垂在了我的脸上,我忽然觉得Joe好高,接吻的时候我要尽量的踮起脚而他要几乎把腰弯下来。有一颗咸涩的液体流到了我脸上,滑落到我嘴边,是Joe的眼泪。浸润着泪水的蓝眼睛看上去更像一片下过雨的天空,蓝的是那么的纯粹。
“Joe, I will always love you and my hart will go on with you forever。”
决堤的泪水从蓝眼睛中流出,我说Joe不要哭,早点回来,记得,在上海有一个叫艾莉的女孩在等他。
就这样,一架波音757带着Joe和我的思念从跑道上起飞,承载着我们的爱和一个年轻的游子像很远的远方飞去。
那时的浦东机场空荡荡的,很空,就像我的心,突然,我哭了,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在脸上,我已无力抹去,只是任由他们流淌。我不希望这是结局,想象着能有一天在拥挤的人群,在喧闹的街道,Joe带着他纯真的笑容闪着忧郁的蓝眼睛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说,小艾,我回来了。
弄堂里面的生活喧嚣而烦琐,由于每个人的生活距离空前的接近所以对大家而言没什么秘密可言,我和Joe的事情终于没有瞒过家里,母亲不知怎么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于是我就被传说成一个混迹于酒吧中努力钓老外的女孩。而且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这个不大的石库门房子里面成了人人皆知的事情。虽然从来没有人在我的面前提起什么事情但是大家在看到我时候的眼神和以前有了那么一种不同。
今天王家阿姨过来跟我说:“阿莉啊,阿拉屋里有眼美钞,正好阿拉怩子(儿子)这段时间要上大学了,还缺点学费,好帮侬先调一调伐,反正侬慢慢叫总归要出国去饿肯定用的着饿。”
王阿姨是整个弄堂里面最老实的人,生活的坎坷让40出头的她看上去像50岁的人。经历过上山下乡插队落户文化大革命,下岗退休买断工龄然后就一直待业在家。但是待人特别好,下雨的时候总是挨家挨户的叫人收衣服,如果哪家没有人在等回家一看,晾在外面的衣服绝对已经烫平包好了。生活的种种不公,社会的各种打击并没有使她变成一个典型的尖酸刻薄或者惟利是图的“弄堂阿姨”。家里就那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今年考上了大学但是学费的压力又让这个久经风霜的“老人”凭添了几条皱纹。我看着她手里的几张美钞,我也并不认识这些陌生的花花绿绿的纸币,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好的王阿姨,我下午就去银行拿钱然后换给你吧”
我觉得没有理由拒绝她
“好饿好饿,阿莉啊,伐急额,钞票先拿去,等侬啥辰光有空再调给我好来”
王阿姨硬是把这几张绿绿的纸币塞到我手里。
我到银行把自己这几年所存的零花钱、压岁钱都拿了出来换了王阿姨的200美金,我把这一沓不厚的钱交给了她。
后来我把这200美金给寝室的阿娇看,她说是假的,反正我也看不出来,我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女人对于未来的希望。
大学的时间是很自由的,你可以让自己很空闲,穿梭于各个自修教室看书,在图书馆泡上一整天,或者是找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男孩经历一段浪漫而清纯的恋爱。
Joe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仿佛就随着我滴落的眼泪一起蒸发在那天的空气中,没有人知道我曾经的那段往事,我把他深深的埋藏在我的心中,想让这份思念在我心里慢慢发芽、生长。我想有一天Joe会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闪烁着蓝色的眼睛问我是不是要搭他的车。
家里的老房子已经拆了,最终在爸妈不懈的和动迁组谈判中终于分到了满意的房子,我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拆房子那天看着推土机把原本的房子推倒时,我觉得我的童年我的快乐随着它也一起轰然倒下。
Joe该怎么找我呢
地址变了
电话变了
我想我的心没有变
我觉得他就在我生活的空气里,没有味道,没有颜色,透明的。我看不见,模不着。
但是我可以感觉的到,在每一次的呼吸中。
于是我拥抱晨曦,清爽的露水的味道夹杂着青草的香味,就像Joe身上的淡淡的